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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滩拾麦
2013-05-12 14:08:00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黄河以她伟岸的雄姿延绵千里,浩浩荡荡。千百年来,多少文人骚客,仗他满腹经纶,用尽华丽之词赞美她的秀容;多少独行侠客,头戴斗蓬,身着

黄河以她伟岸的雄姿延绵千里,浩浩荡荡。千百年来,多少文人骚客,仗他满腹经纶,用尽华丽之词赞美她的秀容;多少独行侠客,头戴斗蓬,身着草皮,沿着河道赤行千里;多少官僚政客,策马河畔,凝视着远方,试图以己之力改变天下;多少黎民百姓,驾扁舟撒网,破万重青山,世代匍匐在河水之中。母亲河源远流长,母亲河像巨龙一样架构起神州大地,让中华民族在她的身躯上世代繁衍。

“黄河之水天上来,东流到海不复还”稍有文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唐代诗人李白的佳句。然而我却说:“黄河之水北面来,南流到哪不知道”。为什么这样呢?因为黄河在我的家乡并不是从西流向东的,而是从北流向南的。河水流向南面哪里,“小孩谁知道哪事”?

上学时学校不开地理课,我初中毕业被高中老师来校面试时,问大寨在哪,我用手指向东一指,并在空中划了一圈,说就在那里。老师眼睛瞪住了,我却高兴了。高兴的原因是我虽然不知道在哪里,但手所指的方向是在空中划了一圈,反正总在某个位置,实际上这给老师出了一道难题,能难住老师的学生不值得高兴吗?

黄河是中华民族文明的摇篮,黄河流域聚集着中华民族的子子孙孙,他们依黄河生活,靠黄河成长,成了真正的黄河人。黄河不仅有源远不断的河水,而且还有广袤无垠的河滩,这河滩给两岸人民带来了无限的食粮,成就了一代代人的生命。

我们村离黄河只有七八里路,往西隔一村。虽然我们村没有真正的滩地,但我有幸从小就喝黄河水,吃黄河粮,骨子里印记了黄河的烙印。

中午的太阳火辣辣,我跟着母亲随着拾麦的人群来到河滩一处机井旁边,这眼机井坐落于河滩东崖下一个土台上。我们到时,井边上已经坐满了拾麦的老婆婆和不多的中年妇女,她们每人提着筐腰里又系着一个“撩服的”,筐子里装的是拾来的麦穗带着麦杆子,“撩服的”装的全是麦穗,有的人还拿着小扫帚和洋铁小簸箕,如果在麦地里碰到麦粒,就用这些家伙来清扫。

坐在井边上的人都是拾麦热的不行了,又渴又饿,来到井边喝口水吃块馍。黄河滩平展展,河水从中间通过,有时偏东有时偏西,这就是人们常说的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”。河在东边西面河滩面积就大,反之东面则大。由于河水经常泛滥,河滩里长不成树,人在河滩不论干什么都没有一块荫凉地方,况且河滩处于低洼地带,夏天在河滩拾麦到了中午那个热劲是没有办法形容的,人们只好三三两两聚集在东崖井边,从井里提点水解解热。

河滩比平地要低一二百米,由于黄河水流不止,河滩的地下水位很高,一般讲村里打口井要二三百米深,但在河滩只需要打上三五米就见到了清澈的地下水了,人们提水十分方便。我们到了以后,井口就放一只桶,清凉凉的水,十分诱人。我们从馍馍布袋里拿出洋瓷缸子,舀了满满一缸,母亲喝毕后让给我喝。周围人乱哄哄,有喝的有舀的,有说的有笑的,还有的在不停地拾掇着自己筐子里的麦。

我喝完后,扭头往人群中看了看,看见一个老太婆,黑黝的脸膛,结实的身子骨,半大小脚,坐在离井不远的地方,周围还坐几个同伴,她把馍馍泡在凉水碗里,没有菜没有盐,使着筷子在全神贯注吃着,她那神情好像是慈禧太后在皇宫里吃着猴头燕窝一样,也不知道是她当天拾的麦多了,还是饿的不行了、热的不行了,反正吃的特别香。

在食品极度困乏的年代,人们为了糊口,往往对一粒粮食都不放过。为了求得一粒粮食,下再大苦都觉值得。郭小川曾经说过:“战土自有战土的爱情,忠贞不渝,新美如画”,那位老太婆的举动就是社会最低层人群对生活乐观精神的把映,就是战土对生命爱情的写照。几十年了,那位老太婆可能早已做古了,但她吃凉水泡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。我跟母亲拾麦时的具体情景没有记下,但是这一幕却牢牢印在了我的脑海中。

母亲也是这么一位拾麦者。她为了给家里补贴点粮食,怕我们饿着了,每年一到收麦季节,总要起早贪黑,加班加点到地里拾点麦。

麦假里我们小同学由老师组织起来给生产队统一拾麦。大多数时候,队里也组织妇女非强壮劳力同学生一起拾麦,如果碰到了这种情况,每当我拾成一个“园甸”时,往往被母亲给要走了,她把我拾的麦穗用“撩服的”衬着用力来回揉,揉成颗以后,用嘴一吹麦粒就全出来了,然后悄悄装在内衬衣口袋里。所谓的“园甸”是指我们用右手拾麦,左手虎口握住拾来的麦脖子,麦穗朝天,拾到整整一把时,用麦杆子把这个麦从脖子口绑住,然后多个“园甸”放在一起就成一捆麦了。一晌下来,每个学生背上自己拾的麦到树底下过称,论斤数给学生付工分。有一次,母亲给我要了两个“园甸”都被她揉成颗粒了,我眼看着自己拾的麦没有了,坐在地上一边喥喥着母亲,一边哭了,母亲嚷着说:“你这娃成憨哩,不要哭了,那儿有你这样的娃”。但是她的宣传教育力度不到位,她不懂得因材施教,一个小学生那知道过家的艰难,那知道一粒粮逼倒英雄汉的道理,不管她怎么说我就是哭个不停,母亲嚷我的声音还不能过大,还怕别人听见了。这件事直到现在母亲还记个清楚,常常提起这件事。

队里割完麦后,先是组织人拾麦,拾过以后,再让年龄大点的学生用铁耙子搂麦,搂过之后,地里可以说很难再见到麦穗了。被搂过的地块也就开放了,母亲同巷子里的一些妇女,每天早上天还没明,早早就到这样的地里去捡麦穗了,一两个钟头能捡来一半个“园甸”,也就是一半斤粮食,但这收获也是挺大的。更多的时候是在下雨天,一旦雨停了,生产队不能干活,这便是母亲拾麦的最好时候。她往往是拿上馍,一去地里就是一天,不到天黑不回来,所跑的地方,有本队的也有外队的,还有外村的,只要有麦的地方都要去。

有一次下雨后,我跟着母亲,顺着地里的水渠,不知不觉拾到了冯张村口,这儿离我们村还隔着一个村,距离约七八华里,当我们拾了有多半个钟头时,突然来了一位该村的保卫员,不仅不让我们拾了,还把我们沿途拾的麦全收了。后来,我家竟然同冯张有了几家亲戚,其中就有我母亲舅家一个娣妹嫁到该村的一门老亲,这家老亲被我叫做姨夫的极像那个保卫员,究竟是不是,母亲说很像。

就用这种精神,母亲一年下来,能给我们家拾来二百多斤小麦,全家人每天吃上三斤,能补贴我们三个月的口粮,这在度日如年的岁月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拾麦也成了我小时赖以生存的必修课,靠拾来的麦粒填饱了我童年的肚皮,让我踏上了“革命道路”。

李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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