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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 那月 那人 那事
2014-04-16 21:57:52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(小说) 作者    席选社 故事走了,感情却永久地留在了那里。 ----题记 我和姐姐很小的时候,还生活在老家乡下。 老家乡下在偏远
 (小说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)    作者    席选社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故事走了,感情却永久地留在了那里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题记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和姐姐很小的时候,还生活在老家乡下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 老家乡下在偏远又高又深又陡的山岭上。
 
          沿着老县城的古城河畔,一直西上,曲里拐弯的道儿,数不清有多少,一路艰辛走上四十五华里,才到了我们人民公社的驻扎地。因为黄河是名副其实的黄河,所以一路绕着她看尽了黄河风貌,欣赏尽了她的美丽,为她的自由东流,和随意翻浪,不时地拥挤嬉戏,为她的这些浪漫自由色彩而深深感慨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在人民公社东侧,一条羊肠小路引着我们北上。
 
         先是一条清澈的泉水哗哗流着从后边的山涧出来,顺小路前去,穿过人民公社的公路桥梁底部,往黄河里去了。羊肠小道在桥后方不远处,与泉水叉开,继续带我们上山。这里用平眼观看前边的路是不行的,须仰脸朝上。不看不要紧,没进过山里的人,一看一定会在心里打个冷颤。呵呵,因为不仅是羊肠小路,而且坡度近乎八十度,且全是“之”子形小路,不拐之字根本上不去。往上走的过程中是不可回头看的,但怕你回头看的同时吓昏了头,失去了脚,或者没了继续往上走的勇气。一口气沿着十几条之字形走到山顶后,你才深深地松口气,感觉度过了一个死的难关。这个时候回头往下看,深深的山沟便浮现在眼底,如果有人在下边走动,人的高度感觉只如同自己的一个手指头般长短。山坡陡的那个程度,转弯处那个曲折,直叫你吸冷气,不敢相信自己是从那下边走上来的,因为脚下步步是险,寸寸是惊。不仅佩服了自己的几分勇气,不由得为自己的信心和勇气而深感欣慰和自豪。
 
        在山顶,顺着岭往后走,就有了一种安全祥和的感觉:不怕脚踩石籽儿滑掉到沟底了,不怕头眩晕翻下悬崖去了。刚才那个岭从下到上全是石子儿,脚踩上去硬嘣嘣的,老滑脚,而现在踩在脚下的全成了土路,软绵绵的,稳稳当当的不怕摔倒,平地也摔倒不了,就摔倒了,路两边都是农户的土地,顶多只能滚到绵乎乎的土地里,哈哈,你怕啥?
 
       沿着土乎乎又窄巴巴的小路行到约有二华里时,便看见不远处有一座不小的山,山的根系连接着这边的岭。在山半腰,有一块不大的平地,平地的后方,随着山围的不齐,七扭八拐地出现了十几孔土窑洞。窑洞的门,全是木头实门,不透一点儿缝,不跑一点儿气,不走一点儿光,连两边的窗台都是用土泥块堆起来,再用稀泥抹平的。窗洞儿只留书本那么大的片儿,幽幽地给屋里透进一点儿光。十几孔窑洞的前面儿,还盖有三座房子,圈住窑洞的财气。虽然房子年代已久,却是瓦房子,房墙根用砖头往上切了四五层以后,才改成了用泥块抹。房椽柱用的都是好木料,且梁柱上还镌刻了凤凰和龙的图像。木质窗户上,也带了弯弯曲曲的花边图案。房子的背面,依稀能看见当初解放军路过时用石灰粉刷下的大幅标语,上书:“打到南京去,活捉蒋介石”。房子的正面,有小书笔体几个字:“中国共产党万岁”,是用黑毛笔描出来的。而在房子的侧面,也就是面向过路人能看见的,墙上大大地书写着“农业学大寨”几个字。这几个字赫然显眼,明显是后来写上去的,它的字迹和成色度都比前者新鲜的多。
 
       听爸爸说,我们这十几户是一个祖宗,一个姓。光绪三年,饥荒连片,到处是讨吃的,四处可见饿死的人。祖宗为逃活命,从老家后山里跑了出来,在这里安了营,扎了寨,落了户,娶妻生了子,祖祖辈辈繁衍下来。因为一家子人都本分老实,不偷不摸,就凭着两只手苦苦地干,屋子比较殷实。在老爷爷的主持下,别的村子里都盖不起房子,唯独我们盖起了。爸说,那时我们的家庭很富裕,人丁很兴旺,加上人缘好,四邻八乡没人敢惹的,就土匪痞子也尊重我们一家子,能欺负别的邻村,也不来我们这里伤和气。窑洞全是那时打下来的,三座房子也是那时盖起流传到今天的。这一片小小的沃土,就是养我育我的故乡,也就是说,曾经的我,是基祖先的根,由妈妈孕育,而后经过和爸爸的几多艰辛,让我的第一哭声在这里的窑洞里传出的。----我的生命从此诞生。
 
 
       人说:靠山吃山,傍水依水。这话一点不假。我们村子的边上有杏树,窑洞的顶上有桃树,屋子背后的岭上有柿树,地里的槛上有核桃树,这些树都是自然生长物。野坡里呢,有许多叫不出名的树木,它们春上都开花,夏天都结果,各种花儿把村庄里、野坡里打扮得花枝招展,让人有一种陶醉的感觉。果子有的可以生着吃、有的可以熟着吃、有的可以煮着吃、有的可以烧着吃,吃法都不一样,包你吃个肚儿圆。这给我们每个在孩童时代生活在农村的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。
 
       那时候姐姐七岁,我五岁。姐姐梳着两根细细又很短的发辫儿,身材很单薄;我留着一小块稀而有点脏乱的头发,穿着一件小黑夹袄,显得一副穷小子相。
 
       在我们窑洞门口,沿小土街往西走不多远,是一个斜斜的坡。土坡上去,是一个不算很大的麦场子,是大家合用的。场子的东边是一棵杏树,树身不算粗,但身材细条高,很难爬上去,结的果子高高地悬着,难以得手,我们就往往找来长杆子往下戳,或者用石块投弹似地往下击落,才得以享口福。而对称的西边,是一株石榴树。相比杏树低多了,但枝杈不少,每年结的石榴也多,丰盛的果子沉甸甸压下来,把树撑起个伞状。每每石榴开花的时节,惹很多的蜜蜂来采蜜,引来更多的蝴蝶落在石榴花儿上歇息。就连树根下的蚂蚁儿,也被惊动,成群地爬上树枝,来到石榴花瓣上吮吸。
 
       打麦前夕,借着小雨,麦场总是被大人们提前碾压得平平正正光光白白的,不留一点缝隙,不带一点窝儿,就落下一颗麦粒、一颗豆籽,一根金针,都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农村孩子的天地是不多的,我身体不好,年龄又小,去不了远处,拾不了柴禾,就常常独自在场子里玩耍。直玩到姐姐来叫我,才想起回家去。
 
        场子里最吸引我的是看蚂蚁。因为是常放粮食的地方,因而蚂蚁的洞穴也多,四处可见。我经常蹲在地上,看蚂蚁们怎样行走,怎样去采食物,怎样和伙伴们齐心协力搬东西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或者很多的时候,竟然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,是不是吃了饭,或者是什么时间了。最有趣的是遇着蚂蚁搬家,长长的队伍,一大排子,路途当中挤得满满当当的,黑魆魆一片,个个争先恐后地搬运东西,疾步如飞,争分夺秒,把家里的东西,从这一头的洞穴里,搬运到那一头的洞穴里。听大人说,这是要下大雨的征兆。如果这时候朝天空上望望,一定有了云的反映,或者是花骨朵的云从山顶上高高地卷起,或者是黑压压的云铺天盖地般地漫下来。我们听信大人的教导,赶紧回家去,往往是前脚进门,后脚就是飞风走沙,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,像黑了天一样的天空把瓢泼似的大雨从天上倾倒下来。
 
 
        顺着麦场子的后头,有一条羊肠小路,小路沿着地坎往后走,拐上大半个圈,就到了庄后头的岭边上。把眼向沟对面观望,看得十分清楚,对面岭的上上下下,散乱地住着好些人家。岭下边,是深深的沟,沟底有四季不断流着的溪水。溪水冬暖夏凉,历史以来从没断过。沟底稍稍上方的平地上,盖着一间瓦房子,里边装着抽水机,是沟这边和沟那边的生产小队抽水合用的。坡的那边和这边,有细细的钢管子,顺着山岭,从山沟底部抽水机那儿开始,曲曲弯弯地向上延伸着,一直架到两边的山顶上,再伸进大家提前打好,又用水泥抹得光光的水窑里,以供村子里全年的用吃水。听爸爸说,那边岭上的几个小生产队,和我们这边岭上是一个大队。大队部就设在岭对面人口稍稍密集的小村里。
 
       那时候,爸爸是大队民兵连长,经常到大队部里安排工作。而我,就常常撒娇,跟着他去。那回,爸爸又到大队部有事,恰逢学校放假,姐姐和我都随着去了。刚处理完事情要回,爸爸却接到紧急通知,让他速速去人民公社报到,召开会议。通知就是命令,爸爸赶紧去大队供销社买了好些糖块,往我的衣袋里塞了几颗,又给我的手里放了几颗,只给姐姐手里放了几颗如同我手里的数量,姐姐却并不计较。爸爸吩咐了姐姐几句,叫姐姐独自带我回家,就急匆匆地赶公社去了。
 
       姐姐大我两岁,比我懂事多了,她在爸爸的眼里是个乖孩子,爸爸那时候竟然对她做事很放心了。我却赖在了原地不回,眼泪流着,小嘴撅着,好像受了委屈。
 
       姐姐说:“听话,你看,爸爸给你那么多糖块干啥呀?要不咱俩把糖换了。”说着,就伸开她的手,她的手里只有三颗糖。我伸开手看看我的,比她多一颗,而衣袋里还有,就头摇拨浪鼓似地不答应,把脸上挂着的泪都打下滴来。姐姐说:“那你还不听话?”又说:“爸今天开会不回来了,咱们快点回家,要不,天黑了,沟底有老虎,喂你老虎吃。”我就害怕了,答应和她同回去。
 
       走了有半截的路,到了沟边上,要下沟了,沟的坡势很陡,很深,远远地朝下看,沟底的瓦房子显得是那么小,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载倒了,肯定会像皮球一样反弹着,滚跌到沟底,掉在瓦房顶上,把瓦片砸碎,再把自己摔死。就害怕了,腿发软,打抖,死活不愿意走了。姐姐逼着我走,我揣着屁股,坚决不动,就让她背。
 
      姐姐身子很单薄,个子比我稍高一点,但肯定不会比我重,因为她长的很廋。听爸爸说,我吃的好东西长脸上了,脸上显得胖。而姐姐,脸不胖,身子也单薄,吃的东西全没了。平时,如果在平地,我要求姐姐背,姐姐会毫不犹豫地迈着气力,背着我走上一截子,歇上一会儿。而现在,这坡势很陡,她却不敢。她知道一个人摔倒了两个人都载,滚下坡去可不是好玩的。所以她死活不背,任我哭也不背。我却又顽固地不走。把姐姐都急出眼泪来,跺着脚没办法,就故意装着往前走了,嘴里嘟哝着说:“那你在这等着喂老虎!”我一听有老虎,吓得哇哇大哭起来,却还不敢走出半步。姐姐急得没了撤,无助地站在那里直落泪。
 
        好一会,姐姐忽然眼睛亮了,转过身来对我说:“你想坐船回家吗?船很稳,翻不了,载不了,可好玩了,坐上船一会儿就到沟底了。”我立马住了哭,使劲地点头。好奇地想:这山坡上,还有船可坐吗?姐姐说:“你坐下,两条腿放齐,眼睛合上,我给你开‘船’喽----”我就听话,赶紧坐下,双腿并齐,眼睛合住。只要能安全回家,太高兴喽!姐姐就用她的两只小手,抓着我的双脚脖处,倒退着把我往下拉着溜去,既快又省事,还不冒什么险。我坐着“船”好高兴,脸上挂着的泪还没干,又露出了傻傻的笑,因为坐着“船”没多大一会儿,就到了沟底。而到了沟底,再上去的坡,我是不怕的了。
 
 
        那年初秋,爸爸要去西边几个生产队办事,我就死皮赖脸地要去,爸爸拗不过,只有带了我去。
 
        西去的路上,要经过几个小自然庄,路途遥远,我走不了路,爸爸只有把我架坐在了他的肩上。我在爸爸的双腿一迈一迈当中前行,两边的山,在爸爸的走动当中连绵起伏。而爸爸自己呢,边走边给我哼唱着他临时编来的歌曲。他嗓子很好,很宏亮,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只供我一个人听到:
 
        “大山哟小山山套山
 
         山长哟水弯路又弯
 
         走过哟这山那道坎
 
         宝宝哟长大成了好汉……”
 
        歌声虽然不大,但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旋。两边的山头在上下乱窜,树木也在窜。有布谷鸟不知在哪棵树上老“咕咕”、咕咕”地叫,有喜鹊在这边的山沟里插空飞过,落到了对面山岭上的一株老槐树上,尾巴在灵活地一翘一翘。
 
        忽然,我被一株奇怪的柏树吸引。这株柏树长在对面的一个山头上,身子不算很粗,帽盖不算很大,稀奇的是它长在了身子悬空的半崖上,而且身子在往前倾着,远远地超出了悬崖的边,越看越像一个人,在朝前探望似的。我就问爸爸:
 
        “那边岭头上的柏树为什么要长到悬崖上呀?”
 
         爸爸住了唱,朝我所说的那株柏树望望,不经意地说:“她是个人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 我奇怪了:“她是人?为什么看起来是柏树呢?”我眼睛睁得圆圆的,深深地不解。
 
         爸爸说:“是后来变成树的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 我奇怪加奇怪:“咋回事呢?”
 
         爸爸说:
 
        “那是两口子,男的外出打仗去了,一去再没回来,女的就死死地在山头上等,眼泪流成了小河,把眼睛都哭瞎了,后来就变成了柏树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 我想了想,对爸爸说:“那女的好可怜!”
 
         说完这句话,我竟然为柏树开始难受起来。
 
         爸爸嗯了一声,没注意到我的心情,把嗓子压低,又唱起来。
 
         我知道他是为了逗我高兴才唱。而我,却再也高兴不起来,不想说话了。心里老在想着:那男的为什么还不回去呢?是他被打死在了战场上了吗?或者是他的仗还没打完吗?一直还在打吗?他为什么不抽空给他的媳妇儿写封信呢?他的媳妇儿整天等着他哭,都哭瞎了眼睛,变成了树,好可怜呀!那男的知道他的媳妇儿为他,哭瞎了眼睛又变成了树吗?如果有一天,那男的把仗打完了,回来找他的媳妇儿,却找不见了,该咋办呢?会有人告诉他说,他的媳妇儿为了等他,哭瞎了眼睛又变成了树吗?要是这样,那男的咋办呀?他会像他的媳妇儿一样,也变成可怜的树吗?……这样胡思乱想着,在外表上,我好像是在专注地听爸爸唱,其实,在心里,却是为那株柏树而闷着不说话,爸爸一点感受不到。
 
         爸爸的嗓子在唱:
 
         “大山哟小山山连山
 
          条条哟山路绕山转
 
          转来哟转去转出了山
 
          出了山哟成了另一个天……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我在爸爸的肩上闷闷地听着想着,想着听着,不知不觉地睡着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了目的地。
 
 
         我六岁的时候,爷爷年老了,到了晚上睡觉,冬夜里总暖不热脚。爸爸就吩咐姐姐,每夜里睡爷爷的脚头,把爷爷的脚抱紧,搂在怀里,这样一会儿爷爷的脚就变得热乎乎的了。姐姐已经这样抱了好几年了,现在看着我六岁了,她八岁了,就再不愿意抱了,有意让我抱。但她不敢明说,因为她知道我的怪脾气,会越说越远。就转弯儿说:
       “我有一个好东西你要吗?”我说:“什么好东西呀?”姐姐说:“特别的好,能在石头上写字呢!”说着,顺手就在身边的石座上划了一下,石座上马上出现了很显眼的一道。我好稀奇,这字迹相同粉笔,但不是白颜色,也不是粉、绿颜色,而是黄颜色。再看姐姐,才发现她手里握着一小块黄石头,石座上的一道,正是用它划下来的。我后来长大些了才知道,这石头属于自然生成物,在我们家乡的沟下边有一块儿地方,全是这号石头。石头有大的有小的,大的可以砸成小的,小的能砸成更小的,能供来在石头上写字用。当时我不知道姐姐从什么地方鼓捣【鼓捣就是地方话“弄了来”的意思。----作者】了来的,或许是她随同街邻大点的哥哥姐姐们去拾柴,随手拣了块回来吧。
 
        我就喜爱上这石头了,死缠住姐姐要。姐姐却故意不给,我就越要。姐姐看到机会来了,就给我提出要求说:“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这时的我迷上了石头,什么条件都能答应。就说:“什么事?我答应,你快把石头给我。”姐姐说:“别急,别急,给你,一定给你,但你必须答应我!”我使劲地点点头。姐姐说:“从今晚开始起,你天天晚上必须得给爷爷暖脚。”我就爽快地答应了,于是事情成交,石头到了我的手。我如获至宝,精心地用爸爸给我买的洋手帕,把黄石头紧紧地包裹起来,深深地揣进衣袋里,乖乖地给爷爷暖脚去了。
 
       可没过两天,我高兴地东划西划,竟把小黄石头写完了,就反悔不认账了,不给爷爷暖脚了。姐姐遇上我这个顽皮的小弟弟没办法,只有拿出另一块黄石头说:“还要吗?”我一乐,眼睛亮了,就又缠着要。姐姐说:“还跟爷爷睡不睡?”我小眼睛眨了又眨,想了半天,讲条件说:“你给我一块太少了,给我两块就跟爷爷睡。”姐姐说:“说话算话?”我点点头。姐姐说:“那好,就给你两块。”我没话了,第二次成交,又去给爷爷暖脚。可没过上几天,石头又被我写完了,就又反悔了,找借口说:你给的石头太少、太小了,还没用上几下,就完了。必须得另外再给上我五块,而且得要大大的石头,要不,我不给爷爷暖脚了。姐姐叫苦不迭,不得不妥了协,连忙说:“好好,我给你弄,我给你弄。不过今天不行了,得明天去沟里的坡上给你搬呢,明天一定给你弄来!你必须得听话,可不能再变了,说话不算话,那可不是好孩子呢。”我就点点头,答应下来。
 
       第二天,姐姐果真气喘嘘嘘地怀抱了一大堆黄石头,从坡里赶了回来,累得满头大汗,她的小发辫因为汗湿,就像刚洗过似的,穿着的小背心,也因为汗湿,紧贴在了身上,可以拧下水来。对我说:“这下够你了吧?可再不能变话了啊,要再变,姐姐可不喜欢你了,不和你玩了。”
 
       我望着满堆的大黄石头,高兴坏了,扳着个儿,数了又数,大大的黄石头,总共五块,半点不多,一点不少。就心满意足了,高兴地手舞足蹈,好像得的不是满堆石头,而是金子。却又皱上眉头,这么多的好东西往哪里存放呢?如果别人偷了,自己不没了吗?姐姐看出我的心思,最怕我反悔,赶紧给我出主意说:
 
       “我帮你找个好地方,藏起来,你不要给任何人说,保证别人偷不去,也丢不了。这样,你用完一块,再往外拿一块。”我高兴地答应:“行!”
 
        姐姐就带我来到自家屋门前,指给我好地方看。没想到,这个好地方就是在我家门口的石座子底下。
 
        这个石座子是个半圆的大扁石头,上面平平光光的,是专供人坐的。因为单个石头放在地下人坐着嫌低,窝得难受,为了好坐一点,不知是爷爷,还是爸爸,索性在石头底下的一圈,垫了几个小石头。这样石座就高了好些,稳稳当当的,人坐上舒服多了。下边的垫石中间留有空隙,本来至少有三个空隙的,正好那两个空隙,紧靠住了窑洞的墙,把它的空隙堵住了。而前面,只留了一个小口,就像一个小屋留着的那扇门。“门”是个小敞口,低低矮矮的,人过来过去,不会留意。而“屋子里”,闭塞般地安全,还不会淋着雨。下雨的时候,外边雨水哗哗的,淋到石座上,顺着石座的边沿,流下去,又流向路中央,并不会流到“小屋子”里去。这样,即使外边下雨再大,成了雨的世界,“小屋子”里仍是干巴巴的。真的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啊!
 
       尊在地上,顺着小敞口,我把小手伸进“小屋”去,使劲转着弯儿探了大半个圈,竟没挨着石墙,证明里面空间不小。我趴下身子,歪着头,斜着小眼睛朝里望望,看到里边果真宽宽敞敞的,地方好大!哈哈,谢谢姐姐,她可真帮我找了一个好地方!这样,我把自己的宝贝东西儿放在里面,真叫保险了呢!
 
        姐姐看到我很满意,也跟着高兴,马上帮着把我的石头全放了进去。用手摸摸,咦,竟然离满还远着呢!我高兴得忘乎所以,头来回摇着哼起了小曲,撒开了欢,索性把我的其它好宝贝东西也拿了来,让姐姐统统放了进去。本来,我还想和姐姐反悔,再沾点什么光,可再也找不到什么借口了。再说,这些天来,我搂着爷爷的脚,也习惯了。最关键的是,和姐姐再变卦,我可真的感到脸要红了。
 
 
 
         时光易逝,流水似年,转瞬多年过去了,旧年流着“小盖盖头”的我已进县城多年了,而梳着两根小细辫子、有着单薄的身子的姐姐,和姐夫也随同移民搬迁到了距县城很近的城郊,她的大儿子也已结婚有了孩子了。
 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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