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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的记忆
2020-02-16 18:57:42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过年的记忆文 史建春 不知不觉年就已经过了,恍然间已经到了初二,一家子坐坑头看春晚的热闹劲也被抢红包给冲击的不见踪影。随着年龄
过年的记忆

文   史建春


      不知不觉年就已经过了,恍然间已经到了初二,一家子坐坑头看春晚的热闹劲也被抢红包给冲击的不见踪影。随着年龄渐长,到了自己这把年纪,对过年早已没了儿时的愉悦和兴奋,倒有一个不可逆转的事实是,过一年老一岁,怀旧、念旧之情油然而生,特别是儿时过年的记忆不由自主地在脑际里浮现……。 
      清理卫生,过年,清扫卫生是必须的、首当其冲的,而且清理的范围和干净程度要远远超过平时。室内室外要全部彻底清扫。室内从扫窑、打毡、扫炕到所有旮旯的清扫,将一年积攒下的陈土全部清扫掉。中间还要泥灶火。最后是糊窗,这个任务比较艰巨,一眼窑洞的门窗需两个人大半天才能完成,先把旧纸扯了,把窗棂上的陈土扫了,再把旧浆糊残迹刮了,最后糊上新纸。因为窑洞是半圆形的,门窗有正窗,还有斜窗,需要等纸裁纸,所以要用梯子,上面一个人扯、扫、刮、糊,下面一个人递工具和裁纸递纸。糊完窗,顺便把灯笼也糊好,室内清扫清理算是结束。室外也要大扫除,包括院落圪堎,既要清扫尘土,还要清理陈年垃圾。随后就是对大人孩子的旧衣服被褥全部拆洗一次,图的就是除旧迎新,旧貌换新颜,干干净净过大年。
      备办吃喝。过年备办吃喝主要是割肉、打酒、酿黄酒、发豆芽、蒸馒头、擀豆面、做豆腐、压粉条等。自家养猪养羊的,宰猪杀羊,少量留下自家吃,大量出售换钱换粮,不养猪羊的就掏钱割肉或以粮换肉,多则十几斤,少则三五斤,以本村就地交易为主,为的是知根知底,还能用粮食换肉,实在没得法还可以赊账。过年用酒,多数是散装酒。
      最早时,有大户人家开的酒坊、粉坊,自带酒瓶到酒坊打酒,后来到供销社或代销店打酒,一般一家一瓶(一斤装),多的也超不过两三瓶。酿黄酒,以软米、酒曲为主要原料,具体分两种,一种是把软米直接拌水蒸熟加曲酿造成酒,叫米酒;另一种是把软米碾成面、蒸成糕,加曲酿造成酒,叫糕酒。两种做法,统称黄酒,米酒酿造相对简单,可喝时比较麻烦,需要过滤后烧沸饮用。糕酒做时麻烦一点,可用时相对简单,直接用水搅匀烧沸即可饮用。观感、口感米酒要稍微好点。
      豆芽,是为拌凉菜下酒用,家家都发,人口多、亲戚往来多的多发一点,少的少发点,主要是绿豆芽,其主要工序为,先用水洗净并浸泡绿豆,盛于小瓮或小盆子里,压实包好,放在有一定温度的锅头,坚持每天用水料一次,大约半个月左右即可,以芽白、芽壮为好的标准,其技术含量是湿度和温度,掌握不好会坏掉的。
      蒸馒头就比较简单常规了,提前发面,到时蒸好,其样式有两种,一种是花卷馒,有圆形的,有刀切的,里面垫的是当地野生的俗称“杂萌”,主要用于自食和亲戚往来。另一种是花馒馒,主要送孩子。所有馒头都要点红,大概是为美观吉祥。由于白面稀缺,蒸的馒头有限,还用软米、黄米面蒸一部分“糕祥”,用白支谷米面蒸一部分“米窝窝”,供自家吃。
      擀豆面可是个技术活,一个村就有那么几个人能做,和面还好说,多数人能干,擀面、切面就得由有此专业技术的人用专用案板、专用擀杖、专用切刀擀和切,要求擀的要薄,切的要匀要长,故称长豆面。切面分宽窄两种,宽的调得(干)吃,窄的喝汤用。
      做豆腐,比较复杂,头一天把黄豆粉碎去皮,晚上用水泡起,第二天早起手推专用石磨“磨豆腐”,接着用小布袋一袋一袋地过滤到大铁锅里,这叫“扭豆腐”。然后烧火熬熟,同时把卤水用小锅熬熟,就可以用卤水“点豆腐”了,最后把点好的豆腐舀到铺上笼布的匾篮子里,包好压实,这叫“压豆腐”,大约压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了。做豆腐的关键技术是点豆腐,卤水放少了,豆腐过嫩,提不起、温不住;放多了,豆腐过老,数量少、不可口。卤水多少又没约定比例,只能凭经验把握。做多少依户大小而定,户大的单独做一锅(3、40斤黄豆),户小的合伙做一锅。
      压粉条就比较简单了,就是把自产的土豆分类,大的好的日常吃,小的差的磨成粉面,到过年时压粉条,分宽粉细粉,宽粉用于烩菜,细粉用于拌凉菜、做粉汤。这样,过年吃喝主要食材就算准备齐全了,至于做就是熬点羊肉,烧点红肉,炖点小炒肉,比较讲究的人家还压猪头、炸丸子、做粉鸡等。
      风俗讲究。围绕喜庆、祈福、避灾、祛邪的意愿,主要有备柴火、写春联、贴春联、挂灯笼、满水瓮、吃年饭、祈平安、换新衣、拜年、祭祖、敬神等。备柴火,就是当年的农村没煤烧,都是用柴生火做饭,平时烧的是“软柴”(即从荒野地里砍的蒿柴之类),过年因做饭多就要烧“硬柴”(即用废弃木料劈成的柴),所以,就得抽出专门时间准备,包括准备少量的柏柴,用于逼邪驱邪。
      写春联,在当时的农村可是大事难事。据老人讲,最早因无人识字,春联只能托碗瓜瓜。后来有读书识字的人,但很少,会写毛笔字的人更少,多数人家得找人写。就是把事先买好的红纸根据需要裁成大小对联纸,带上香烟登门求人写,大门、窑门上是大对联和“脑儿”(即横批),窑掌墙、灶火旁 、天地爷坊、大门外墙、大畜棚、猪羊圈都得有小对联,书写内容分别是“抬头见喜”、“灶君之位”、“天地之神”、“出门见喜”、“牛羊满圈”、“骡马成群”、“六畜兴旺”等。
      大年三十早饭后、午饭前专门烫上浆糊贴对联。灯笼是祖传的,是木头做成的正方形架子,用糊窗纸裱糊出来,四面贴上写着“明灯高照”小红帖子,底座钉有三角架,放上灯瓜瓜,穿上棉花捻子、倒进胡麻油,用火点着就可以了。也得在大年三十下午挂起,必须对准窑中腿的“天地爷坊”(建窑时专门留的小窑洞),既要照亮院子,还得照明家里。大年三十还有一个习俗,就是专门担水满水瓮,可能是寓意“财旺福满”。
      年饭大致是,大年三十早上“隔年捞饭”,中午猪肉烩豆面,晚上年夜饭,拌凉菜喝酒,吃熬猪肉、炖羊肉、大烩菜就馒头。讲究的大户人家“吃席”——凉菜+八碗。年夜饭前点灯笼、放鞭炮、上香敬神,家父点香,男孩跟上叩头。年夜饭后,门口外侧撒灰线,内侧放柏柴、炭块、斧头等,意在逼邪。接着“叫孩子”,就是父母手拿罗圈、红线、红布、笤帚等,一前一后,一呼一应,从大门口叫起,一直叫回家里,并绕孩子头部左罗三圈、右罗三圈,在脖子上系上红线,在枕头下压上红枣、红布、葱蒜、刀剪等,全家人的鞋都要放在炕上脚底下。
      孩子入睡了,母亲再给孩子新袄背上缝枣串子,两肩上先缝上铜钱,左右交叉两串红枣,枣与枣之间穿着棒棒(高粱秸秆)段,枣串下梢还要掉上炮杖。这些都是图吉祥,祈求孩子们平安健康。
      正月初一,给自家长辈拜年,要斟盅敬酒叩头,中午吃饺子,并从初一到十五,见熟人要问“好过年”,大人叮嘱孩子见到长辈、老者一定要叫称谓问“好过年”,以示懂礼有礼貌;
      初二上坟祭祖,所备年饭各样拿一部分作为贡饭献上,烧纸、敬酒、叩头、放炮,中午吃油糕、豆面汤或粉汤;初四恭迎灶神下凡,初五送穷咻,初六过小年,饭菜和习俗和大年三十一样。元宵节晚上打笼火(圪针柴火)烧花馒馒,第二早上簸灰预测年景收成。到此年也就算过完了。 
      年味追忆。当时农村条件差、生活苦,一年四季吃不上肉,就连白面也很少吃到,即使过年,备办的肉食数量有限,除大年三十自家饱吃一顿外,其余大多用于待客。能吃纯白面馒馒的人家也很少,多数人家吃的是白面搅米面馒馒,也只能吃到初六。其余时间只能吃“糕祥”、“米窝窝”。就是这样,人们还是期盼过年,尤其是孩子们更是迫不及待盼过年。这除了图好吃、好喝、好玩外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,家人亲戚团聚,拉家长、叙旧情、品年味。
      清扫卫生,全家总动员,人人动手,各尽所能,尽管累,可是自食其力,乐在其中;备办吃喝,尽管东西少,可都是自产自做,虽然麻烦,但返朴归真,乐趣无穷;习俗讲究,尽管带有迷信色彩,但追求的是祈福、祛邪、避灾的美好愿望,体现的是家人团圆、走亲串友、亲戚往来、相聚的亲情人情,传承的是尊老爱幼、孝老敬老、积德行善的传统美德和传统文化。能起到愉悦心情,陶冶情操,缅怀先祖,孝敬长辈,激励和教化后人的作用,这既是原始、纯朴、地道的年味,又是过年的意义所在。如今社会,东西多了,生活好了,啥都可以花钱买、雇人做了,可人懒了、年味人情淡了,传统美德、传统文化沦落了,这就是目前人们对过年觉得没意思、没兴趣的原因所在。 


 
      (作者系兴县慈善总会会长;注:本文是以笔者老家的过年习俗写的,肯定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。表述的不全、不准也在所难免,敬请指教谅解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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